粽香氤氲，丝竹乐起。6月20日晚，广东民族乐团在星海音乐厅奏响“南风雅乐·岭海端阳”端午音乐会。音乐会由乐团常任指挥、著名指挥家李复斌执棒，笛箫名家张帆、双胞胎演奏家许蓓与许蕾重磅加盟，一众优秀演奏家及歌唱家同台献艺。
6月20日晚，“南风雅乐·岭海端阳”端午音乐会演出现场。
音乐会以“端午文化”为切入点，将楚国端午与岭南端午分章叙述，循着千年佳节的文脉根脉，以民族管弦为舟，穿越古今时空，尽展端午文化的多元风骨与地域风华。
兼具指挥家与作曲家双重身份，李复斌对这场音乐会倾注了别样的心血。日前，他接受记者采访，畅谈这场音乐会的创作初衷与文化思考。
广东民族乐团常任指挥、著名指挥家李复斌。
从湖北到广东
两段乡愁串起一台音乐会
“端午是中国传统节日中一个大节日，遗憾的是，关于端午的专题音乐作品并不多。”李复斌告诉记者，无论是交响乐作品还是传统民族管弦乐，人们一提起端午，能想到的作品屈指可数，广东音乐基本就一首《赛龙夺锦》。因此，端午音乐会的节目单往往变成了拼盘式组合。“其实大家都挺遗憾的。”李复斌说。
正是这份遗憾，让李复斌萌发了创作此台音乐会的念头。他个人的成长经历，更让这份创作冲动变得顺理成章。“我是湖北人，一直在武汉音乐学院读书，毕业后在湖北工作过将近10年，我的单位主要研究的正是楚文化。”
演出现场。
与此同时，端午节起源的另一个版本，与广东做龙舟的传统有关。李复斌在广东工作了二十几年，两段生活经历交叠在一起，让他得以把端午节的“屈原之说”和“龙舟之说”串联起来，写一台专题音乐会。
“这一台作品不全部都是我的原创。”李复斌坦言。双胡琴协奏曲《楚颂》因题材与战国大楚相契合，被选入音乐会曲目单，除此之外，其他作品均由他经年积累创作完成。
从《东皇太一》到《湘君·湘夫人》
用音乐解读楚辞
谈及作品中的楚文化元素，李复斌如数家珍：“以屈原为代表的楚战国时期的文化，我一直在接触和学习。”
屈原是一个浪漫的爱国诗人，但李复斌认为，对他思想内核的深入诠释，目前还不够。他希望通过这场音乐会，“从音乐的抽象层面来解读楚文化和屈原”。
演出现场。
音乐会上半场以屈原《九歌》开篇的《东皇太一》作为序曲，进行了宏大且概括性的音响展示，紧随其后的《湘君·湘夫人》则带有依恋而不舍的情绪，音乐内容由虚转实，进入人物化的呈现。
在乐器运用上，李复斌力求靠近战国时期楚文化的音响风貌。“我们尽量选用靠近战国时期楚文化能够出现的一些乐器，比方说《湘君·湘夫人》用的是笙、箫、琴、瑟。”他解释道，由于目前广东没有复制得好的瑟，便用筝代替。《东皇太一》则选用的是以编钟、编磬音响为主导的乐器，还融入了一些古代的号筒音色。
双胞胎演奏家许蓓、许蕾。
演奏的第三首原创作品、笛箫协奏曲《“楚辞”后奏曲》的命名也颇有深意。“音乐上有一种题材叫前奏曲，我们经常听到，但是从没有听过后奏曲。”李复斌解释说：“楚国文化广阔深奥，亟待研究，作为后辈晚生，直接解读楚辞这么庞大的文体，我想我的能力是达不到的，所以我就把曲目命名为‘读楚辞之后的感想而作’。”
这首作品概括性地描述了屈原的人生走向，包括他的格局、人格，以及所反映出的当时的社会问题。李复斌还别出心裁地将古人吟诗的方式融入作品。“沧浪之水清兮，可以濯吾缨；沧浪之水浊兮，可以濯吾足。”他专门请中文教授吟诵并录下，再按照旋律走向谱曲，让乐曲保留了《楚辞》中“吟”的状态。
演出现场。
从《赛龙夺锦》到《海上生明月》
让广东音乐走向更广阔的天地
音乐会下半场则落笔岭南大地，以《珠江源》《百年伶仃洋》《赛龙夺锦》等作品回望湾区厚重的历史与雄风。
谈到对《赛龙夺锦》的改编，李复斌分享了他对广东音乐多年的思考。“广东音乐被认为是中国所有地方乐种中最闪耀、最受民众喜爱的、非常透彻悦耳的一个乐种。”但他也表示，传统广东音乐描述的基本以市井文化、乡村文化为主，是发生在田间地头的音乐，篇幅短小精悍，对作曲技术的运用也不深。更重要的是，广东地区在历史上有很多重要变革、重要人物和重要节点，但传统广东音乐中，很少听到有关历史重大变革和历史人物的描述。
演出现场。
这为广东音乐在当代的发展提出了新命题：广东音乐能不能对社会重大题材进行讴歌，对重大历史转折点、重大历史人物和事件进行描述？李复斌的答案是肯定的，但仅用一个两三分钟的短作品，很难完成宏大叙述。
因此，他对《赛龙夺锦》进行了改编。“主题不变，情绪不变，内容不变，但对内容进行扩展延伸，或是抒情，或是赋予空间感，形成航拍一样的全景视角。”李复斌还在曲目末尾加了一段广东鼓乐，丰富曲式结构，音乐调性、场景描述的变换多样化，让传统广东音乐有了多变的可能性。
笛箫名家张帆。
演奏与演绎同频
声响与视觉同在
本场音乐会还有一个特别之处，即欢迎观众穿汉服前来观演。
李复斌解释说，这场音乐会的每一首作品本身都具有强烈的画面感，“希望在演出的时候给观众带来听觉感受的同时，也具有视觉冲击”。
他进一步阐述了中国音乐与欧洲音乐的不同：“欧洲主要是框架式音乐，把和声结构搭好了，在里边找旋律，而中国式音乐更多的带有叙事性、背景性、人物性、时代性、民俗性。”
演出现场。
李复斌介绍，在中国人的传统里是不听音乐会的，中国人喜欢看戏、看歌舞。“正因如此，我们希望广东民族乐团的音乐会，特别是本场音乐会能够做到演奏和演绎同频，声响和视觉同在，古乐和现代音乐融合。”
“我做了一辈子的民乐，我感觉现在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时段，我也告诉同仁和学生，当下是最好时代。”李复斌对民乐未来的发展充满期待，对于广东民族乐团充满信心。
演出现场。
他介绍，广东民族乐团新乐季除音乐会外，还将开设带有普及性的小型周末民乐坊、小剧场沙龙及音乐鉴赏会，不仅是立体化开展业务发展，也满足市民不同需求，培养更多人对中国民乐、对广东民族乐团的关注。
采写：南方+记者 王涵琦
图片：广东民族乐团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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